她会给他做桂花糕,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他床边,会在打雷的时候把他抱进被窝里,轻声说“不怕,娘在”。
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。时言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,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,有时候咳着咳着就咳出血来,帕子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花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病,只知道她不肯让他去找大夫,不肯让他告诉任何人。
那天傍晚,谢清蘅把孩子哄睡了,然后叫人去请谢清珩。
谢清珩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推开门,看见姐姐半靠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,手指慢慢攥紧了。
“清珩,过来。”谢清蘅冲他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虚弱得厉害。
谢清珩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“那个孩子,”谢清蘅的声音很轻,“他是时颐的儿子。”
谢清珩没有说话。
“你早就查到了,对不对?”
谢清蘅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,“你知道他是谁的孩子,你知道那些魔修是冲着他来的,你知道我这一身的病,也是因为护他……”
“姐姐。”谢清珩的声音有些涩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谢清蘅摇了摇头,嘴角那抹笑还没有散去,“他是时颐的孩子,可他也是我养大的。他喊我娘,他爱吃我做的桂花糕,他怕打雷,每次打雷都往我被窝里钻。他什么都不知道,他爹做的事跟他没有关系。”
谢清珩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谢清蘅看着他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“收他做徒弟。”
谢清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不用对他好,”谢清蘅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不用教他什么,不用管他死活。只要……只要给他一个容身之处,别让他被人欺负,别让他饿死冻死。等他长大了,能自己照顾自己了,你就不必管他了。”
谢清珩没有说话。
“清珩,”谢清蘅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指,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,凉得像一块冰,“就当是姐姐求你了。”
谢清珩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指的手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姐姐还没有这么憔悴的时候,曾经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,教他写字,教他练剑,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。
那时候她的手是暖的,有力量的,不像现在这样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谢清蘅笑了,眼泪从眼角滑落,滴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