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价公告落地的当晚,烛龙办公室的灯,亮到了后半夜。

老韩把三块屏幕一字排开:电商后台、分销报表、舆情监控。九点整,鹏腾 99 元的新价全渠道生效,海报、开屏、信息流广告,铺天盖地。

九点十五分,烛龙的实时单量,出现了一个小幅的下探。

来了。老韩坐直了。

九点半,下探止住。十点,曲线开始回升。十一点——

曲线不仅收复了下探的缺口,还往上,扬了一截。

涨了?!凑在屏幕前的周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鹏腾降价,咱们的单量……涨了?!

老韩盯着曲线看了半分钟,又点开舆情页,一条条翻买家评论和论坛热帖。翻着翻着,这位二十年的老供应链,乐了,笑得肩膀直抖:

你们看这条——鹏腾从 129 直接砍到 99,说明什么?说明 129 的时候宰了我们多少!

还有这条——大牌都被逼降价了,说明那个 79 的小厂是来真的,反手下单烛龙。

再看这条,绝了——感谢鹏腾官方认证:65W 氮化镓的合理价位确实不到一百块。

办公室里哄堂大笑。

老韩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总结陈词:消费者不傻。大牌都降三十块,说明这价格里水分大;而咱们一分没动,说明咱们本来就没水分。

方鸿这一刀——他把眼镜重新戴上,看向林野,砍在自己腿上了。

林野盯着那条不降反升的曲线,点了点头,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。

价格战打不动,断供战破了局——常规的牌,对面已经出了两张,都没奏效。接下来,牌桌上的人,该摸不常规的牌了。

*

第六十天,深圳湾,鹏腾大厦三十一层。

老蔡站在方鸿的办公桌前,汗顺着鬓角往下走。这一周的,每一条念出来,都像在抽自己耳光: